2013年10月17日 星期四

關於洞喻

  1. 洞喻是柏拉圖三喻中最重要的一則。洞喻不僅延續日喻及線喻,更將靜態的線喻動態化,以「走出洞穴」類比接受教育、認識真理的過程,「走回洞穴」則說明哲學家的使命。
  2. 「請你想像有這麼一個地洞,一條長長的通道通向地面,和洞穴等寬的光線可以照進地底。一些人從小就住在這個洞裡,但他們的脖子和腿腳都綑綁著,不能走動,也不能扭過頭來,只能向前看著洞穴的後壁。讓我們再想像他們背後遠處較高的地方有一些東西在燃燒,發出火光。火光和這些被囚禁的人之間有一道矮牆,沿著矮牆還有一條路,就好像演木偶戲的時候,演員在自己和觀眾之間設有一道屏障,演員們把木偶舉到這到屏障上面去表演。」(514a-b)這些影子並非真實物體的影像,它們倚賴火光將陰影投射到牆上,囚徒們則僅僅透過投影去理解事物,卻以為表象就是真實。
  3. 藉洞喻,柏拉圖直指哲學家與城邦眾人對事物本質認識的差異,也說明「學習哲學」正是囚徒擺脫囚禁並被迫離開地洞的過程。受困囚徒先看到火、看見陰影,並逐漸適應光照,接著走出洞外,來到外面陽光普照的世界,觀察陽光下的事物本身,最後認識光的源頭:太陽。柏拉圖利用洞穴比喻指明,城邦衛士接受教育並認識真理(走出地洞、接受光照)後終須回到真實世界並與眾人一起生活(回到地洞,在洞中待十五年)——意味哲學家治理城邦時,須善用城邦中流通的語言與同胞溝通,以高貴謊言(noble lie)引領同胞。妥善運用謊言及教育,尋覓具哲王特質之人材,並以城邦衛士的方式訓練,養成適任的治國者。
  4. 洞喻將《王制篇》(The Republic)的討論焦點重新轉回衛士教育與治國者責任。唯有受過良好教育、認識不變真理的哲學家取得權力,才得化解政治生活和哲學生活間必然的緊張,透過權力,將「對的」變成「真的」,實踐理想城邦。
  5. 「這位走出洞穴之人,當會為自己感到慶幸,為仍身陷洞穴的同伴感到遺憾,寧願吃苦也不願再過囚徒的生活」(516c-d),「倘若他又回洞穴,同伴肯定會以為他眼睛受傷,以致所描述的事物與他們所猜想的完全不同,不僅放棄走出洞穴的念頭,甚至會殺死想帶他們迎向光明的拯救者」。(517a)柏拉圖藉以上片段嚴厲地反省城邦中眾人對哲學和哲學生活的不理解與不信任。囚徒的暴力反抗除使人聯想到蘇格拉底的遭遇(被公民處死)外,更深刻地提示了人間實境——人的能力有高低之別,天生即不平等。回到日常生活,在校園或職場中,優秀之人該如何減緩眾人的嫉妒與猜忌,並實踐自己心中較優之理念?洞喻指出方向供當代讀者思考:「若本地公民對政治生活的理解大多如『囚徒』般渾沌,此時,統治者該如何把人民帶出光影亂真的生活景況?而身為公民,我們又當如何自處?」
  6. 若「帶領學生學習新知、並建立每人獨具特色的知識體系,用以探索良好的共同生活」是政治學系安排教育的核心理念,而學系目標則是力求上演一齣「引導學生走出洞穴」的當代版本,那麼身為「待釋囚徒」的政治系學生正可結合文本攬鏡自問:「追求知識的過程中,自己曾否清明地認識這個世界?若有,那只是一時清醒?或能夠時時刻刻保持清醒?」
  7. 自我反省的力量在追求知識、實現良善生活的過程中顯得至關重要。比照文本中,哲學家明知希望渺茫,仍願奮力一試、追求理想城邦;或許我們在此生求知的路途上窮盡力氣,卻終究未能完全、切實地認識真理,遑論成為哲學家,但作為「當代囚徒」,如此每日突圍、窮盡一生之力理解世界,望走出洞穴,實也只為證明更好的自己並實踐更好的未來。


關鍵字:洞喻、認識自己、政治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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