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0月24日 星期四

《王制篇》與政體設計

  1. 任何政體設計都是對時代不滿的產物。柏拉圖藉《王制篇》在雅典民主政體之外提出另一關於「眾人如何共同生活」之更好可能性,企望建立起哲學、個人及城邦間之關聯。當理想城邦的最適解為「哲王統治」,哲學、哲學家與哲學家國王的認識即成為貫穿全書的主題。 
  2. 哲學家掌權意味著正義生活之實踐,然而實踐必定建立於「理解」之上——少了理解(真理)作為基礎的實踐終將敗壞(僭主即一例),由此彰顯出哲學統治的無可替代。在柏拉圖看來,唯有哲學家可清楚地掌握人間紛雜意見,同時具理解萬物本質(the very truth of each thing)之知識,並有能力依照「各秉其性、各司其職、各得其所」之正義原則區分人之屬性為何(金銀銅鐵)並依不同天性決定每人在城邦中之不同位置。世間眾人則因缺少對真理的認識,須由哲學家引領,透過模仿而節制自己的慾望,並治療自身的任性與激情。眾人由哲學指導,共營至善城邦。由此可見,允許哲學家合宜地安置眾人、並任其能力與智識得最大發揮的城邦,才是柏拉圖所期待的最好共同生活。 
  3. 整部《王制篇》看似複雜、不可及,實是一部龐大、具系統性的政治隱喻。貫串篇章之要旨為「改變」:不只是重整城邦的政治設計,更是文化與教育的全面更新。 
  4. 即使現代國家與《王制篇》中的核心理念背道而馳,使柏拉圖在如今看來似乎只是寫了一則「最佳政體不可能實現」的諷刺寓言,但實際上《王制篇》是希臘哲人藉著政體構築,以理性論述(政體設計)回應世間眾人對良好共同生活的追尋與需索,更為雅典同胞指出最好的生活方式(政體)。唯當世間眾人清楚認識最好及最壞的政體,抓住兩端,才知其他情況至多是其間的遞移。 
  5. 《王制篇》由「哲王治人」點明政治生活的最佳安排,至《政治家篇》開始進行實然與應然間之調節,最後以《法律篇》為其政治思想作一有系統的結尾。這些政治論述實欲說明:人間終究不完美,若「哲王治人」不可及,身為公民,仍不可放棄「哲學治人」這項努力。身為公民,若對治理有足夠知識、掌握政治家的技藝,即使不掌權、不稱王,也能輔助良好政體的運作。人生來並不完美,卻持續在人間探問完美生活。這樣的想望並非不切實際,而是試著在最好與最壞的兩極端之間,避免政體的傾頹敗壞;在不斷調整和革新的過程中,奮力逼近「至善端」,使政治生活趨於完善。 

關鍵字:哲學家國王、至善城邦、政體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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